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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他趴到刚刚黑泥钻去的地方，在软肉上蹭了蹭，声音中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地又问了一句：“您不喜欢吗。”他抬起脸看我，脑袋上的眼睛们也集中在一起看着我，没有眼泪，只有滑落的黑色鱼籽，汇聚到又爬过来的黑泥里面，稍微听话地黑泥似乎也立起黑色尖尖，可能是它自己捏成的耳朵。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我这么回答他。但是我是喜欢的，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你的到来，和你所带来的的一切我都很喜欢。”我亲吻了他的额头，当然是某处没有眼睛“遮挡”的地方。

眼睛只剩下了眼眶里的两个，其他的眼睛因为害羞流到他的下巴、再顺着脖子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而他还是不满意我的回答：“那‘改变’呢。”

是他带来的“改变”，那就是虽然有些惊悚，但是还是挺喜欢的。我晃匀了脑浆，回答。

“我没有问这个。”他有些害羞却又不满地说，“我是说，您……你对我的改变的看法。”

听到这句话，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黑泥，它迅速炸成海胆的模样，发出嗡嗡叽叽的声音痛斥涂泽对于它的变幻表现的嫌弃，却为自己剽窃黑泥的想法而沾沾自喜甚至邀功……是这个词吗，它也不知道，总之它生涂泽的气了。它在被涂泽再次丢走之前迅速钻到我的后颈，趴在上面蠕动着撒娇。

我的双手是被禁锢着的，所以即使很想将那块狗皮膏药揭下来，却只能强忍着，勉强控制后颈上的肌肉把黑泥推开，不过只是徒劳，黑泥找到玩具一样在波动中伸出几条小须“吧唧吧唧”地黏绕着我的脖子。

分心再次引来涂泽的不满，他用嘴堵住我，不满地撕扯着，软乎乎的触手时而有节律时而粗暴无序地揉搓我的乳房。根据暂时不可抗的地心引力影响，刚刚摇匀的脑浆已经分层物质沉底，清澈的清醒在天灵盖处，冰凉的亲吻却让头盖骨加热，上方冒出微沸的细小泡泡。我又不清醒了，灵魂在不清醒中腾空再堕落，在没有喷嚏时却从鼻孔冒出，再被凶狠的涂泽吓回肉体之中，在这变形得不成样子的躯壳中乱窜，没有插入的性爱让大脑沸腾加速直至高潮，大脑不发出人类的声音，而是水壶烧开时的尖叫。

“喜欢……”吧。嘴即使被堵着，也能在其他地方发出声音，语言也能被对方理解。其实我不能理解，不过也不需要理解，就这么喜欢就好了。

他高兴了，这是我感受到的。亲吻稍微变得温情一点，他又软乎乎地问我：“你还饿吗。”

我肚子不饿了，但另有空虚需要被填补。

21

我平躺着，楼上被腐蚀了，是来自楼上的黑水，让一切看起来好像都被腐蚀崩坏。我能看到天空，看着墨水将天际覆盖，千疮百孔的灵魂被黑色淹没，它们无孔不入，涌入我的灵魂，将空虚填满。至于涂泽，他负责填充我的肉体。我也不知道眼前古怪形状的东西能不能称为涂泽，像一大团黑色的棉絮，也像是变得狰狞的黑泥……黑泥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只能感知到涂泽。我的眼珠缓慢转动，似乎没有眼眶存在的情况下，它们很容易随着瘫软的肉体滑落到其他地方，所以只能尽可能将动作放缓。

过往的回忆在混沌的脑子里翻腾，从翻腾的中心遇到一个陌生的我，在陌生的场景里喃喃自语，人们脸上带着虔诚却又癫狂，我却能镇定自若地在其中继续着奇怪的咒语。我翻了翻眼珠子，没被完全把握的场景就这么流失了。

我的后穴包裹着涂泽，而他用身体包裹着我。我的双目被他覆盖住，没有一丝缝隙地被他包裹了，我也再看不到那个连星星都被没过的天空。我想着，在路上看着人们的遭遇我是有悲伤的，可是被涂泽舔舐掉了，所以他能给我带来快乐。快感就这么涌上来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分不清四肢和任何肢干，可是直到被完全包围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有微弱的存在的。

我和他还是不一样的，然而饥饿感席卷大脑，涂泽细声细气的告诉我要变得和他一样才能吃上他做的饭菜。

“没有办法。”他说，“适合你吃的食物已经完全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