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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一件是在春夏之交，五、六月份。具体的时间是五月三十号，但是出事时我不知道，也没能听说，六月初我见到镇明，他说了，我才知道。

我永远忘不了那阵把我击溃的心痛，我的心被去了一块，血淋淋的，我感到生不如死。这件事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对我的影响也是意料之外的，通常我不愿意去回忆，我的世界因之多了一重黑色，至今还没有完全消散。

另一件事是镇明要走，零九年底有一份新的工作需要他去做，如果他去，就要到西北去，而且轻易不能回来。我听到消息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走”，可我怎么才能把他留下。

我们见面，在他家从下午商量到深夜。选择在他面前，他也在左右为难。他想去，那份工作需要他，责任感在他心中，他的能力等待着最有价值的发挥，他要往上走这也是一个绝好的台阶。他也有顾虑，比如我们又要分开多远。

我想的是，我们分开都是小事，这份工作有多辛苦，又会有多少意外，离开太远他有可能遇到种种问题，而我无法给他及时的帮助。当时我的处境不好，如果他也出意外，家里可能就垮了，难能帮他。

我心里最底下压着的才是，我不想他走，他走了我们还见得到吗，没有他我就只能在我自己的深渊里挣扎。

如果我说，我缺了你不行，别走，那他就一定会为我留下。那天晚上我明明白白地知道，距离他留下就差我这一句话，但是这句话我不能说。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零零年，一模一样的情境重演；甚至，好像回到了九二年，他要走，而我找不到一个能把他留下的理由。

我说，如果你有意外，我承受不了。他向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时刻都会首先保护好自己。他非常的认真，让我相信这个保证他一定会做到。

我想，如果没有我，如果他和我不是爱人，那他现在肯定已经做了去的决定。是我、我们的关系才把他推向了不确定，让他在两个选择之间徘徊。

那么，我应该怎么帮他，在眼前这个关节上，我施加的任何力量应该根据什么？答案就在那一刻明白了，应该是为了他，我想和说和做都应该是为他好，只有这一个根据，而不该有一点是为我自己。

为他，其实劝他去或劝他留也都有理由，去则务事业留则务平安，但是现在他本人想去，答案就有了。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我都希望他有，他只管往前走，在他身后我将会为他竭尽我的力量，一旦意外发生。

我们俩商量出了结果，我疲惫已极，想到他很快就要走我的心都空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他睡了一阵，我睡不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我们回到家里，他去和我爸说。如果我爸有反对意见，这件事就还得再做商量，我准备站在他这边给他帮忙。

他进书房大概说了二十分钟，我爸同意了，我爸一句都未反对。他出来，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多少都意外。

我爸是怎么想的，应该也想了如果让镇明去那对镇明的不利，对家里的不利，对他自己的不利，但他还是一口同意了，镇明说，他至多也就考虑了一两分钟。后来我想，他多少有破坏我的心理，让镇明走得远远的，他以此把我们俩拆开，至少让我们俩不得聚。

镇明很快就要赴任，本来我们也不在一处，这次他将离开更远，等着他的是很辛苦的工作。他从来不辞为工作付出辛苦奉献自己，而我怎么想，我希望他好，他的身体好，他的心境好，他不要劳累，这个心愿排在我心愿的最前面，后面才是其它事情。

电话里，我说我希望他要好，他当然答应，那些天他想方设法让我安心。我心难安，我几乎能看到他去了之后忙成什么样。我想，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甚至是多余的操心，没用的心疼，我该自己想办法平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