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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真是他爹的不知道里面的少爷带了几个拳脚功夫了得的侍从，不然就剩官云决一个人神曲自负地以为自己就是缠绵病塌也有把握把人钳制了。他家本来在村里就是个人都能踹上一脚，如今别个地方的官老爷不好好治理管辖麾下事务，反倒倒行逆施踩到可怜百姓头上来，简直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村里这么多人，他有种去占别家屋子啊！神曲在灶屋躺了许久没有睡意又抄家伙溜出去对官云决的马车动了点手脚，做完坏事神清气爽，回去躺在柴草地上不消片刻便入睡了。

翌日天光乍现，神曲迎着晨时的朝露牵牛上山，归时踏遍平原阡陌枯草，和着萧瑟秋风吹响笛子，不管朝哪个岔道上走，他总能找到归家的路。

仲宇昨夜的顾虑分毫不差，官云决又病倒了，可他们的行程不能再拖了。落难的燕子在危如累卵的黑云下空盘旋，巷口掀起一阵雄赳赳的风，秋雨追着神曲的步伐后一脚覆盖他家的烂瓦破屋。官云决褪了朝服，握拳堵在苍白的唇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仲宇在一旁为他打伞，沉重的天青色羊毛大氅盖在身上浑然挡不住一身恹恹的病气。

神曲不懂了。昨夜睡灶房的不是他与神禾么？怎么一个睡软榻的病成这样？但旋即又在心里掴掌叫好，报应！这就是强取豪夺的报应！

雨滑危梁，泥坑的水洼越积越深，神曲看着仲宇和官云决上了马车，对着那两个车轮眼子暗自发笑，等他们上了山路还会有更大的报应！

留几个侍从在这，让他们记住那傻帽的脸，今夜或者明日何时卜上一卦，找个吉祥时辰剜了他的眼睛，舌头也给我拔了，能活就活，死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就行。

临走前官云决才交代这活儿，大家伙都准备妥当只等一声令下即可动身，仲宇却接到主子临时发放的任务，他前脚踏进帘子后脚又跳下马车，随便揪了几个跟在后头的糙汉不厌其烦交代两句，几个人便在马车启程前不动声色穿插进了各路的巷子里。神曲从他们面前路过，被仲宇一把拉住，他取出一个荷包塞到神曲手心。

“我家大人给你的。”

“嗯？什么？” 不会是钱吧？土匪住房还会给钱？神曲揣着荷包在手里掂量了几下，丁零当啷的，打开口子一瞧。

还真是一摞串起来的铜板！

神曲惊了一瞬，抬眼疑惑地看着仲宇，心里别扭得紧，手头却欣然把荷包往身侧一藏。这不对啊？现在交钱是几个意思？他坏事都做出去了。

“我还以为你们是白住的呢。”神曲指尖不停摩挲那个柔软的荷包袋，端地一副泰然自若，眼神则不动声色地留意那两个支撑整辆马车的轮子，又往上盯着那张紧闭的帘子。

那小大人再柔弱当也不至于摔一下就会死吧？

可万一他真有那么柔弱摔一下就死了……那这个钱是拿还是不拿呢？神曲拧巴地想。

“您还真是不忸怩客套。”仲宇搓了搓递出即空了的手指，面不改色道：“大人心善愿意接济你们，钱是用来买热水的，不是买你那张床的，你家这破房子如此寒碜，实在是当不得一分钱。”

哦。有仲宇的这句话，神曲就放心了，少年人波澜不惊地笑了笑，神情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满。他只觉得卸下重担一身轻松，这下就是这群官人全死光了也是他们罪有应得，他神曲只是正好做了替天行道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