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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先睡。”
“老人家先睡。”
他俩强撑着眼皮斗嘴,非要管地方叫小孩子、老人家。都想睡想得眼睛发红,视线呆滞,但就是不愿意在对方醒着的时候睡,于是又呆坐了一晚,看着对方瞪眼睛。
眼睛干涩,脑袋里晕乎乎,说一句要想六分钟,走起路来七倒八歪。
第叁天,芙蕾雅打猎的时候差点左脚踩右脚摔跤,兔子踩着武装色的后腿一蹦就消失了;库赞往篝火里添柴火的时候差点直接仰面睡倒进火里,半梦半醒间猛地一蹬脚,把燃烧的木头全都踢散了。
芙蕾雅抓了只大雁,尴尬地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库赞鄙夷的目光,可等她一回来,只剩目瞪口呆。空地周遭烧得焦黑,没见火光,倒是寒冰结了好大一层,猪仔跑了,库赞抓着被烧了一半的头发,一副半生不死的颓废模样。
他正等着芙蕾雅呢,一看见芙蕾雅,就露出一双通红的死鱼眼,自暴自弃对她飞速道:“我不管了,我睡了,你随意吧。”
说完,不等芙蕾雅的反应,倒头就睡。嘭地一声,头磕到地上,像是蚕蛹把自己卷吧卷吧,卷成一团。
“喂喂——”芙蕾雅睁大眼睛,快步上前。但库赞已经睡着了,而且两天不睡的疲倦一次性卷过来,睡得极深,连芙蕾雅踢他也踢不起来。
芙蕾雅恨恨地踩了他好几脚,扭头看一地狼藉,皱着眉鼓起脸颊。
等库赞终于睡够了,慢悠悠地醒来,他不确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觉得阳光刺眼,天空蔚蓝,云层低低高高地飘了不少。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身体和天上的云一样轻。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马林梵多,正悠闲得享受自己的假期。但事实是他还在新世界的一个荒岛上,和一个见习海贼一起玩着荒野求生。
他还躺着,摸摸自己身上,没发现少了什么,放下心。又去看周遭。他还在自己倒下的位置,旁边不远处散落着不少木头和蔬菜菌类,母鸡不见了,大概是被那个小海贼吃掉了,猪仔不——啊,对了,猪仔是被他放跑的。
“嗬——”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极近的地方响起,“你这混蛋终于醒了……”
携带着无数怨念和怒意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的鬼语。库赞吓了一跳,跳起来。
芙蕾雅手臂杵着一颗树,腰背无力地下趴,姜红色的头发蓬乱堆积满了树叶和泥土,衣服已经脏的不看清之前的模样,身上乱糟糟的,乍一看就是个野人。她手里还拖着一头肌肉扎实,形状怪异的动物。库赞瞧着那个动物,不确定地说:“袋鼠?”
“谁知道啊……”她有气无力地说。脚步悬浮,走进空地就立马倒下去。
上眼皮再也撑不住直直地掉下来,手臂如抓替死鬼一般朝库赞伸,嘴里呢喃:“淡水……记得……多……”
她一下睡死过去。
库赞张了张嘴,复杂地看着狼狈的少女,难得得对一个海贼感到有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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