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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大公主话毕便一动不动盯紧了少年人的眉眼,后者听罢亦随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那心思不知已绕过多少个弯儿的萧怀瑜才总算沉吟着试探性地开了口:“这一种……这一种猜测操作起来的难度似乎更上了一层,且它还涉嫌混淆皇室血脉……殿下,臣以为,先太子殿下应当还没……还没冲动到这等地步罢?”
“——用外来的血脉顶替了自家女儿……这听着竟似比那戏文里讲的‘狸猫换太子’要更荒谬一些……臣觉得,这似乎不大可能。”
——他怎么想都觉着那先太子不至于荒谬到这等地步。
毕竟……他从前一向是以“仁善”着称,又没人说他偏信什么“天象”,专认什么“预言”啊!
萧珩满目犹疑,姬明昭闻言不动声色地再度深深凝望了他一眼:“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萧怀瑜。”
少年人敏锐地觉察到了她话中藏匿着的点点异样:“之前?”
“难道殿下现在的想法已经是有所转变的了?”
“略有。”姬大公主不着痕迹地挑了眉梢,既未急着承认,却也不曾有意避而不答。
她只似笑非笑地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遂慢条斯理地抬手一捋她鬓上微散的碎发:“个中细节,等会再议——萧怀瑜,你先听我给你讲那第二类思路,和这仅剩的最后一种猜测。”
“好。”萧珩颔首,言讫便立马放了自己的满腹纠结,乖乖等候起了姬明昭的后文。
少女见状懒洋洋往那椅子里随便一倚,小臂撂在扶手上闲闲叩了指尖:“这第二类思路和最后一种猜测么——便是当日那老妖道的预言出了错,真正会‘祸乱朝纲’的不是先太子的女儿,而是某位与先太子有关的女性,比如他府中姬妾、侍女,乃至他在外相识的某位女性好友。”
“这类思路和这种猜测的来源,则是依着那预言中的第三句,‘荧惑入女宫’——左右女宿所能代表着的‘女’也从来不止是一个‘女儿’,女童、少女,妇女,那凡是沾了‘女’的理论上都能成为这预言中所指代的‘煞星’,未必非要是先太子的女儿。”
“这么一想……好像是也有些道理。”少年人若有所思,他这会只觉自家殿下说的这两类思路、四种猜测,个个都很有些意思——连带着脑袋竟一时有点犯了糊涂。
“是这样。”姬明昭应声一敛下颌,“且因着这第二类思路并不会涉及到有关皇室血脉的问题,我先前还一度觉着这思路更为可靠。”
“但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这想法并不可靠——还是第一类思路里的那三种猜测,甚至独独第一类思路里的第三种猜测才是最贴谱的。”
萧珩循声下意识一蹙眉头:“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没理由。”姬大公主轻哂着一扯唇角,“一则,鬼神‘天命’之说虽不可尽信,但那有关观星历法之流,却也不见得尽是假的,那老妖道当年既当得了大鄢的国师、又能深受先帝信任,可见还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那这脑子,自然也不至于真糊涂到连星象中的‘女’究竟是哪个‘女’都分不清楚的地步。”
“二则,彼时我皇祖父的太子之位坐得稳当,在朝中又没什么与之积怨颇深的异党政敌,加之先帝正值壮年,还远不到余下皇子们要即刻忙着夺嫡的时候——且先不论那老妖道究竟能不能为金银俗物所动,就论别的,旁人没必要、也不可能费此心思在这种时间去收买国师,并使之编出这么个听着荒唐、实践起来也未必可行的话来构陷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