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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脚步便如同钉在了原地。
内室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一道光柱,尘埃在光里无声舞动。
光柱的中心,是那张熟悉的药案。苏凝正背对着他,坐在矮凳上,身形在宽大的旧布衫里显得愈发单薄。她的面前,是一方沉重的青石药碾。
华老站在她身侧,正低声讲解着什么,苍老的手指指向碾槽中一株大梵从未见过的奇异药草——叶片蜷曲如龙爪,边缘泛着暗金色泽,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乃‘九死还魂草’,生于绝壁阴寒之地,百年难遇一株。其性至寒至韧,药力却刚猛霸道,正是化解大梵体内残存淤塞、稳固新生肺腑元气的关键引子。”
华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然其药性桀骜,需以纯阴之体导引,以‘冰魄凝神手’的至寒之气缓缓化开,再辅以‘金针渡劫’之法,将药力一丝丝引入特制药丸之中。差之毫厘,药性相冲,便是剧毒。”
大梵心头剧震!九死还魂草?化解淤塞?稳固新生肺腑?这药……是给他炼的?那所谓的“纯阴之体”、“冰魄凝神手”……他猛地看向苏凝那双交叠在药碾手柄上的手。
只见她纤细的十指,此刻正稳稳地握着冰冷的石碾轮。随着她手腕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转动,碾轮在槽中发出低沉而均匀的研磨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霜白寒意的气息,正从她白皙的指尖丝丝缕缕地透出,缠绕在碾轮和槽中的药草上!
那株桀骜的“九死还魂草”,在寒气包裹下,竟真的开始软化、分解,渗出暗金色的粘稠汁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金石之气的冷香。
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点晶莹。
她紧抿着唇,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方石碾,槽中的药草,以及指间流淌的、冰魄般的寒意。
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脆弱又坚韧。
窗外,大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膛!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胸口的隐痛,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钉在那道单薄的背影和那双凝聚着惊人寒气的素手上。
原来这些时日的“静”,并非安宁!她在为他熬制保命的药!她在以这种近乎自损的方式,学习如何治疗他!
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心底那堵由傲慢、孤独和童年伤痕筑起的高墙!母亲狰狞的咒骂、冰冷的棍棒、被视作“怪物”的孤独……
那些深埋心底、早已结痂的冰冷记忆,在这道背对着他、无声付出、甚至不惜动用特殊体质的清瘦身影前,竟如冰雪般寸寸消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并非孤岛。有人在为他拼命,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金蒙空”,不是因为他能打,仅仅是因为……他是大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