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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
他微微垂着头,大半面容隐在黑暗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颈侧的衣领包裹得严实,唯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浓重药味的苦涩气息,若有若无地弥散开来。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此刻正透过门缝的微光,沉沉地、死死地锁在云知微惊恐万状的脸上,以及她手中紧攥着的、那只秃鹫图腾清晰可见的旧剑穗上!
那目光里,翻涌着何等复杂到极致、足以将人灵魂碾碎的情绪?是冰冷的嘲弄?是刻骨的恨意?是深不见底的悲凉?还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被命运反复蹂躏后的疲惫与……一种云知微无法理解的、深沉的痛苦?
巨大的恐惧让云知微瞬间窒息!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冻住!想将剑穗藏起,身体却僵硬如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如同索命修罗般的身影,一步步,沉重而缓慢地,踏入门内!
玄色的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的压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知微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弦上!
他停在熏笼的光晕边缘。跳跃的火光终于照亮了他小半张脸。依旧是苍白的,俊美却冰冷如刀削。只是那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透明,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虚弱。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下颌线绷紧如铁。唯有那双眼睛,深如寒潭,翻涌着她无法看透的惊涛骇浪。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蜷缩在榻上的云知微彻底笼罩。浓重的药味和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松烟墨香与铁锈血气,混合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知微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紧攥着剑穗的手指骨节发白!她想后退,却无路可退!断钗早已不知遗落何处!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这冰冷的杀意彻底吞噬的刹那——
沈砚那只掩在玄色袖袍下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指节处有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是徒手折断金钗留下的狰狞印记。此刻,那染着旧伤的手掌心中,竟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并非预想中的利刃毒药。
那是一个箭头。
约莫两寸长,精铁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被烈火反复灼烧、又被岁月侵蚀后的暗沉乌黑色,早已锈蚀斑斑,布满了坑洼和细小的裂痕。箭头的尖端扭曲变形,仿佛曾狠狠撞击过无比坚硬之物后崩碎。箭头的尾端,本应连接箭杆的銎孔处,残留着半截同样被烧得焦黑的、断裂的硬木箭杆茬口。
这箭头……破败、冰冷、带着浓重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像一件刚从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上挖掘出的、染满亡魂的遗物!
沈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云知微惊恐的脸上,又缓缓移向她手中紧攥的、那只秃鹫图腾清晰可见的剑穗。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滚烫的毒药。再开口时,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沉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艰难刨出,狠狠砸在云知微的耳膜上:
“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云知微骤然收缩的瞳孔上,握着那枚冰冷、扭曲、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破败箭头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重力量,伸向云知微那只紧攥着剑穗、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颤抖的手!
熏笼的火苗疯狂摇曳,将两人投射在墙壁上的身影拉扯得如同狰狞的鬼魅。冰冷的箭头,带着硝烟与血的味道,缓缓逼近那只绣着秃鹫图腾的剑穗。如同地狱的钥匙,即将开启那扇通往真相与更残酷绝望的、染血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