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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带领下,他们一瞬间扎进人堆里,像两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炸起一阵涟漪。展昭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怀里还抱着两个冰冰凉的竹筒,凝结的水珠洇透了他前襟。他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反手护住那些竹筒,另一只手被长公主牢牢牵着,肌肤相贴,手掌中触感温热,是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事。
赵妙元呦呵着请百姓们让开,二人在鼎沸人声中穿行。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在他视线两侧退开,展昭只能看清赵妙元乌黑发髻上芙蓉花的光晕,仿佛时间也在这里放慢。
身后,是一浪接着一浪的惊呼和哄笑:
“妈妈,展大人逃走啦!”
“快看!展大人被姑娘拉着跑呢!”
“……”
两人像一尾灵活的锦鲤,在稠密人堆里左冲右突。赵妙元目标明确,专挑人缝和灯影暗淡的角落钻,拽着展昭七拐八绕,冲过几个卖大力丸和顶竿杂耍的摊子,惹得一片鸡飞狗跳。最终,从一条临河而建、堆满杂物和废弃渔网的逼仄小巷钻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茵茵绿草地,三五株大树投下阴影,河水就在几步之外,静谧地流淌。
身后追赶的喧闹声被厚厚的砖墙和杂物隔绝,一下子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在河边回荡,格外清晰。
赵妙元终于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同样气息不稳、怀里还抱着两个竹筒、模样堪称狼狈的展昭,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无比畅快的光芒。
展昭也看着她。看着她散落鬓边的几缕发丝,跑得红扑扑的脸,还有眼里毫不掩饰的、跳跃的欢快。刚才一路的紧张、尴尬、职业本能带来的抗拒,在这一刻奇异地被冲刷干净。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荒谬和莫名的轻松,突然攫住了他。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沉默。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引线,赵妙元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扶着墙,眼泪都快出来了。
素来沉稳持重的展护卫,看她这副模样,忍了又忍,最终竟也低着头,肩膀耸动,闷闷的笑声从胸腔滚出来,汇入赵妙元清越的笑声里。
“好热……”赵妙元一边笑一边给自己扇风。
展昭从怀里掏出那两支泼了一半的竹筒:“正巧,殿下喝了吧。清热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