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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灿宇赶紧去卧室翻找。他能找到的最大号的衣服,是一件自己穿着都嫌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运动裤,还有一双新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厚底凉拖鞋(买错了尺码,巨大)。他又抱出一条干净的浴巾。
把这些东西放在沙发上,他再次比划:指指衣服,指指李承赫,再指指浴室,做了个冲水的动作。
李承赫盯着那堆柔软、颜色奇怪的“布料”,又看向浴室门,眼神里的警惕混合着探究。他没动。
韩灿宇挠了挠头,干脆自己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打开了灯。温暖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马桶、洗脸池、淋浴花洒,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镜柜锃亮。
他走进去,故意拧开洗脸池的水龙头。清水哗哗流下。然后又走到淋浴区,拿起花洒,打开开关,调试水温,让水流喷洒出来,热气渐渐升腾。
做完这些,他退出来,对李承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承赫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看到凭空流出的清水(水龙头)和能喷水的奇怪管子(花洒)时,他瞳孔微微收缩。但当韩灿宇演示水温可调,并且那水汽看起来是热的时,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毫米。
对温暖的、洁净的水的渴望,或许是跨越时代的人之常情。
他又沉默地站了十几秒,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迈步走向那堆干净衣物,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又抓过浴巾,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韩灿宇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溅到的江水。他瘫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现在怎么办?报警?打给博物馆?还是先问问楼下诊所的医生能不能来处理一下伤口?可怎么解释伤口的来历?还有,语言不通,根本没法交流!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持续的水流声。韩灿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思考。人已经带回来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指自己)。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别感染了。然后……然后再说吧。
他起身,去厨房烧热水,翻出家庭医药箱,里面有消毒酒精、棉签、纱布和弹性绷带,还有几片消炎药。希望没过期。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韩灿宇抬头看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住,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李承赫走了出来,穿着他那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衣服裤子都短了一截,卫衣袖子只到他小臂中间,裤腿更是吊在脚踝上面,露出结实的小腿。那双巨大的凉拖鞋套在他脚上,勉强合适,但样式实在滑稽。他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在滴水,脸上和脖颈的水珠也没完全擦干,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滑进领口。洗去污垢后,他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男人味的英俊,但因为苍白的脸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又透出一种冷峻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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