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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詹事,游淳游近庭大人往书房去。她走过回廊,此时正是园中各色名贵菊花盛开的时节。她想到太女此时多半还在何侍君房内,便走入园中,赏起冬菊。
花丛将她的身形遮掩些许,两个宫人正从另一边洒扫园林。他们一边洒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碎嘴:“昨天王君还问李郎官殿下在哪里,真叫人难应。”
另一人道:“你呀,只顾伺候好主子们就行,殿下宠爱何侍君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在侍君那儿值夜,夜里难捱的很。”
那宫人好奇道:“如何难捱?”
另一人却支支吾吾起来,好半晌才憋出一句羞涩之语,“殿下同侍君的感情那样好,你想想嘛。”
“啊,你是说……”
游近庭现出身形,长眉紧皱,“你们两个奴才,都私下里议论些什么?太女是你们能议论的么?今日我听见了,待会自己去领罚吧!”
两个宫人吓得脸都白了,咣当一声跪在刚泼的凉水上,不住磕头,“游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不敢了!”见游近庭的脸色未有缓和,他们对视一眼,立刻用力扇起自己的脸,“看奴才这贱嘴!该打!”
游近庭到底是普通人家科考出身,虽然现在算是东宫管事,但也不习惯这么作践自己的惩罚。她喝止了两个宫人,“行了,别打了!罚是一定要领的,扇自己耳光也没用,快去。”
两个宫人急忙提着桶跌跌撞撞地离开。游近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正君不受宠,侍君肚子没动静,周围群狼环伺,太女却依旧沉溺于声色犬马。他几次冒险谏议,对方都敷衍过去,毫无长进,久而久之,她也心灰意冷了。
她走到书房,与门前侍男道:“通报太女一声,游淳在书房恭候。”
出乎她的意料,“太女正在书房中,奴这就去禀报。”
时辰不早了,但太女在书房却是罕见的事。游近庭等了一会,那侍男便回来通知:“大人直接进去即可。”
走进书房,只见案后女子身着黑貂裘滚边云纹比甲,内搭立领银刺绣长衫,一头乌黑云鬓用几根衔红玛瑙的凤头金簪周正盘起,好似一只身形修长姿态自在的丹顶鹤。高昆毓见游近庭来了,起身笑道:“游淳,好久不见了。”
游近庭身着简练端丽的墨蓝直身,举手投足间如松如玉,可称得上是东宫的一道风景。高昆毓对此人印象一直不错。
上辈子死后,游近庭作为她的身边人,难免被宫变牵连,几次下狱。正明认为她颇有才能,便放她出来授官。高昆毓本以为她一身才学,应当会借此机会大展拳脚,她却自请做个七品的小地方知县。
如今想来,这未尝不是好事。毕竟安王称帝后并未开创太平盛世,打仗没打赢,朝堂后宫还起火,不知埋葬多少无辜性命。守好一方百姓,当个清廉的父母官,倒也自在。
“是有些时日了,殿下。”
游近庭拱手道。不知为何,今日的太女给她一种玄妙之感,却也不好直言去问,“臣今日来见殿下,主要是为几日后的望朝。殿下上次告急病未去,这次不能怠慢了。”
“那是自然。”
高昆毓颇有些尴尬地转身回去坐下,“朝会一事,我正想找人谈谈。你且随我入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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