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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雄那句“彻底除名”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寒气瞬间冻结了空气。
陈峰捧着那两坨冰冷的烂泥巴,感觉不是捧在手里,而是糊在了脸上。泥点顺着指缝往下滴答,混着他额角因为羞愤和用力忍吐渗出的冷汗,狼狈得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落水狗。那光头执事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如同实质的烙铁,烫得他皮肤下刚淬炼出来的淡金纹路都隐隐发痛。
“账目……资产清单……”守拙道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枯槁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得如同刷了一层劣质石灰。他哆嗦着手,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破储物袋,那里面,除了几个空丹瓶和半块硬窝头,大概就只剩下那本被烧掉小半、如同催命符般的破烂账本了。
“怎么?拿不出来?”铁雄抱着粗壮的胳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如同猛兽戏弄爪下的猎物,“还是说……堂堂灵傀宗,连个像样的账房先生都请不起?或者……”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豁口、满地狼藉的金属粉末,最后落在陈峰手里的泥巴上,“……家当都被这位‘感悟大地’的大少爷,连同烂泥巴一起,给‘悟’没了?”
“噗!”陈峰感觉一股逆血直冲喉咙,差点又喷出来。这光头佬的嘴,比他拳头还毒!
就在守拙道人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准备掏出那本烧焦的账本接受命运的审判时——
“唳——!”
一声穿云裂石、高亢嘹亮的禽鸣,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灵傀宗上空沉闷压抑的空气!
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大殿顶棚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铁雄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头望向殿外天空。
只见一道绚烂夺目的金光,如同撕裂阴云的朝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天际,朝着灵傀宗这破落山头俯冲而来!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神骏非凡、翎羽如金、翼展足有数丈的巨型金雕!金雕背上,似乎还端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金翎穿云雕?!南渊陈家的标志性飞行坐骑?!”守拙道人失声惊呼,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看向陈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愕,有狂喜,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陈峰也懵了。金翎穿云雕?老爹?!他怎么会来?还来得这么“及时”?难道是感应到他宝贝儿子在这吃土被羞辱,来救场了?
铁雄脸上的嘲讽也瞬间凝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陈家?南渊城那个富得流油的陈家?他们来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
那巨大的金雕已携着风雷之势俯冲至大殿上空!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金雕并未落地,而是在离地数丈的高度稳稳悬停。雕背上,一个穿着锦缎华服、身形微胖、面容与陈峰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商贾精明与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正是南渊城首富,陈峰的老爹,陈百万!
陈百万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大殿门口的僵局:趾高气扬的铁雄,面如死灰的守拙,还有……墙角那个捧着两坨烂泥巴、浑身脏兮兮、眼神呆滞、如同被雷劈傻了的儿子!
陈百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眼神,三分错愕,三分痛心,还有四分……“老子花了一座紫晶矿,你就给我整这出?!”的滔天怒火!
但他毕竟是纵横商海的老狐狸,城府极深。那丝怒火瞬间被压下,脸上瞬间堆起热情洋溢、如同见到多年老友般的笑容,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豪爽:
“哈哈哈!守拙老哥!别来无恙啊!陈某不请自来,叨扰叨扰!”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金雕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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