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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妇女也几乎同时止住了眼泪,动作娴熟地从名牌手包里掏出粉饼和小镜子,快速地在眼下补了补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落向何处,方才那股悲痛欲绝的模样收得飞快。
颜知许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观察着这突如其来又充满张力的一幕。
在“初级洞察力”的加持下,她的感官比平时敏锐数倍,捕捉到了许多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
这对自称是梁老先生儿女的夫妇,外表光鲜,言辞急切,声称不惜代价。
然而,男人价格不菲的西装袖口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像是匆忙间套上并未仔细打理;
女人踩着的精致高跟鞋边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颜色新鲜的泥渍——这和他们展现出的“不差钱”且“全心扑在父亲病情上”的形象,存在一种微妙的违和。
男人拍桌发怒的瞬间,颜知许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深处并非纯粹的悲痛或愤慨,反而极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某种计划得逞的松懈。
女人补妆的动作流畅自然得近乎职业化,仿佛方才那场声泪俱下的表演,只是工作需要,随时可以切换状态。
他们口口声声“不惜一切代价”、“要用最好的”,但当陈医生最终无奈同意住院时,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催促手下跟进手续,而非追问具体的“最好”治疗方案是什么,对后续医疗细节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漠不关心。
最关键的是,在整个冲突过程中,这对“兄妹”或“夫妻”之间,几乎没有过任何深度的眼神交流。
在面对陈医生的理性劝阻时,他们没有寻常至亲之间那种自然的担忧对视、相互寻求支持或安慰的举动,反而给人一种各自心怀盘算、彼此疏离的怪异感。
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在颜知许心中不断滋长、盘旋。
这对儿女的表现,与其说是悲痛欲绝、倾尽所有想要挽留父亲的生命,不如说……更像是在急切地完成某个“必须将父亲送进医院住院”的硬性任务。
陈医生显然也感受到了,面上充斥着疲惫和隐隐的不悦,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颜知许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之前的谈话因这场意外中断,但也基本可以结束了。
颜知许会意,站起身,礼貌地朝陈医生欠了欠身,无声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17章 奇怪的家属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人群特有的微浊气息。她与正快步走向电梯方向的梁姓夫妇一行人擦肩而过。
一阵浓郁的、试图掩盖什么的香水味从女人身上飘来,却掩不住底层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廉价香烟的气味。
男人正拿着手机,压低声音快速说着:“……对,办进去了,安排在胃肠外科……嗯,知道了,你让那边催紧点,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