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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陛下需先于奉先殿祭告列祖列宗,辰时三刻,着衮冕,御太和殿受百官朝贺,宣制册封皇后。巳时正,皇后凤舆自午门入,陛下需亲临乾清门阶前迎候……”李元洪念得一丝不苟,浑浊的老眼却悄然留意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
李景炎的目光落在李元洪恭敬捧着的冗长卷轴上,指尖在光滑的青玉茶盏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微响,打断了老尚书的念诵:“李卿。”
李元洪立刻噤声,躬身说道:“老臣在。”
李景炎神色平静,目光却似乎透着审视,缓缓开口:“李卿,这大婚筵席竟设九百九十九席?”
李元洪心中一紧,忙解释道:“陛下,此次大婚乃我大燕盛世之典,各方皆盼能共襄盛举,故列席较多,也是为彰显陛下之隆恩与我朝之昌盛啊。”
李景炎轻轻摇头,声音虽淡却透着威严:“李卿,朕明白你之意。但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冗员太多,耗资过巨。如此铺张,于国于民皆非好事。裁减至六百席吧。宗室、勋贵、四品以上京官及藩属使节主使即可。余者,赐宫外恩宴。”
李元洪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说道:“陛下,这……恐怕会引得一些官员不满,认为陛下对他们有所轻慢啊。”
李景炎神色严肃起来:“朕并非吝啬。新朝需有新气象,繁文缛节需有度,皇恩亦非滥施。朕此举,是为给天下做个表率,让众人明白,大燕当以务实为本,而非一味追求虚浮的排场。”
李元洪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陛下体恤民力,圣心烛照,老臣遵旨。老臣方才思虑不周,还望陛下恕罪。”
“下去办吧。”李景炎挥了挥手。
“老臣告退。”李元洪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躬身退出暖阁。
暖阁内恢复了寂静。李景炎的目光重新落回奏疏,却并未立刻批阅。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微凉的清茶,目光似乎穿透了雕花的窗棂,投向遥远而张网以待的南方。
小福子悄无声息地换上一盏新茶。
“传朱雀。”李景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陛下。”小福子躬身应道,快步退出。
不多时,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来人正是锦衣卫朱雀。他身着暗绣飞鱼纹的玄色锦袍,身形并不魁梧,却异常精悍,面容冷峻如岩石雕刻,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开合间精光四射。
他步伐沉稳,落地无声,走到御案前数步,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旅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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