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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林气得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指着祁同伟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懂个屁!汉东重工是汉东的长子!养活了十几万工人!你说不救就不救?你这是在动摇国本!”
“国本?”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数的孩童。
他松开老孙,径直走向那块巨大的白板,黑色马克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稳稳握住。
“吴书记,你的眼界,还停留在算一个厂子养活了多少人。”
“而我,在看整个汉东,甚至整个国家的未来十年,二十年!”
话音未落,笔尖已在白板上疾走!
“唰——”
一条陡峭向下的曲线被他一笔划出,像一道断崖。
“这是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从三年前就开始的结构性下跌!你们所谓的‘原材料成本波动’,根本不是波动,是雪崩!”
“唰——”
他又划出一条同样暴跌的曲线。
“这是国际海运价格指数!汉东重工百分之七十的产品需要出口,这条线跌穿,意味着全球对重工产品的需求已经陷入冰河时代!”
祁同伟没有停顿,手里的马克笔仿佛变成了手术刀,在白板上精准地解剖着汉东重工这具臃肿的“尸体”。
“你们的报告里,把希望寄托在技术升级?笑话!”
他猛地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上两个字:德、日。
“全球最高端的精密机床和特种钢技术,掌握在谁手里?我们能买来吗?人家会卖给我们吗?”
“我们引以为傲的,不过是傻大黑粗的铸造和锻轧,干的是产业链最底端的苦力活!吃的肉最少,挨的打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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